李原一时语塞,他有些泄气。而廖有为继续义正言辞地数落了下去:&ldo;你说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,一顿饭把你吓成这样,至于吗?放心,我已经跟领导打过招呼了,领导说了,放心吃,没事儿。&rdo;
李原看了他一眼:&ldo;哪个领导?&rdo;
廖有为一瞪眼:&ldo;废话,你说哪个领导。&rdo;
然而李原还是糊涂,他并不清楚廖有为所说的领导到底是马剑还是孙宝奎。
廖有为却已经对这场对话感到了极度的厌烦,他挥了挥手:&ldo;就这样的,五一那天晚上六点,锦云楼。&rdo;他打量了李原一下,&ldo;你穿得精神点儿,别老这么邋遢,让人家看不起。&rdo;
李原憋了一肚子气出来,他现在一提到薛文杰,就有很强烈的戒备心和排斥感,然而廖有为、琪琪这些人却似乎在拼命把他往薛文杰身旁推,这让他愈加感到惊惶。他本来想去顾馨蕊那儿再探探口风,然而却又在一转念间改了主意。他知道,顾馨蕊的态度不会比廖有为更好,所能提供的信息也不会比廖有为更多。
李原只觉得胸口憋得难受,他现在必须出去透透气,所以他开上局里的车出了门。
李原在街上绕了几圈,一直开到了江边。他把车停在路旁,然后把玻璃摇下来,一边闻着江边略带腥味的空气,一边开始琢磨。
李原的脑子很乱,他一会儿想到廖有为,一会儿想到甘必强,一会儿又联想到谜一样的林妍……林妍太神秘了,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,又去了哪儿……
找不到林妍,似乎一切都无从谈起,李原想了半天,觉得还是得再去拜访一下锦绣园的这些人,也许物业和林妍楼上楼下的邻居会知道一些什么‐‐虽然他知道林妍平时深居简出,找这些人可能也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。他想到这儿,拿起电话给那几位租户挨个打了一遍。
结果每个人都跟他约了明天白天见‐‐很显然大家今天晚上都有些特别的安排,他们又不愿意得罪警察,所以只好占用法定节假日了。
李原挂上电话,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,也许,自己只是白费气力而已,但目前,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办法全用上了。
挂上电话,李原觉得心里稍微痛快了点儿,他发动了车子‐‐他刚刚想到,自己也许应该去看看甘必强的姐姐,上次在殡仪馆,甘金燕的态度似乎表明了她似乎对李原有些看法,也许自己有必要尝试着去弥合一下这种裂缝。
他开车到了医院,在门口买了束花,上了楼。
甘金燕躺在她的病床上,床旁边放着她的轮椅。她的情形很不好,面容枯槁,神态憔悴,双目紧闭,一动不动,像极了一具尸体。
杜景荣和赖光辉不在,病房里只有邻床的老太太。老太太看着甘金燕,愁眉苦脸的,似乎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李原在床头站了片刻,甘金燕一直没有睁开眼睛‐‐她似乎是睡着了。李原把花放到她床头柜的花瓶里,邻床的老太太问:&ldo;您是……&rdo;
李原看了她一眼:&ldo;是她家的朋友。&rdo;他觉得,自己还是别说自己是警察的好,免得给甘家人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老太太叹口气:&ldo;好好的人,没几天就成这样了……&rdo;
李原说:&ldo;她现在……&rdo;
老太太直摇头:&ldo;现在都下不了床了,唉,几天就这样了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&rdo;
李原问:&ldo;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?&rdo;
老太太说:&ldo;就前两天,他们出去了一天,回来第二天就变成这样了,大夫说是已经陷入昏迷了。&rdo;
李原说:&ldo;她这两天一直都这样?&rdo;
老太太说:&ldo;差不多吧,现在连拉撒都在床上了。也真难为她那弟妹了,什么都是她伺候的,真受了大累了。&rdo;
李原还是有些疑惑:&ldo;她就没醒过?&rdo;
老太太连连摇头:&ldo;没醒过,这两天一直都这样。&rdo;
李原微微点头:&ldo;这还真是……她们家人呢?&rdo;
老太太说:&ldo;她弟妹又去大夫那儿去了,看样子……&rdo;
老太太说不下去了,李原知道,看样子,甘金燕已经时日无多了,他颇有些怜悯眼前病床上的这个女人。
李原正在发愣,有人轻轻叫了他一声:&ldo;李警官?&rdo;
李原扭头看了一眼,却发现杜景荣站在病房门口。她的面容也相当憔悴,但显然是疲劳造成的。她的表情并没有几天前那么冷若冰霜了,现在,她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麻木。
李原颇有些同情:&ldo;真没想到……&rdo;
杜景荣疲惫地摇摇头:&ldo;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?&rdo;
李原用手指了指外面:&ldo;咱们出去聊两句,行吗?&rdo;
杜景荣倒没拒绝,但她也没说什么,只是转身顺着李原手指的方向,走到了护士站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。李原则跟在她身后,坐在了她旁边。
还没等李原开口,杜景荣已经先说话了:&ldo;李警官,您又来干什么?&rdo;
她的措辞虽然不太客气,但口气却还算平和。李原琢磨了一下,觉得她似乎并没带着什么情绪,这才说:&ldo;我来看看,真没想到……&rdo;他又说了一句&ldo;真没想到&rdo;,说完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有些多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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